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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昌观察 | 杨茂源:“游牧者”的当代意义

雅昌观察 | 杨茂源:“游牧者”的当代意义

 在初夏的绿意中,“杨茂源:内亚公路的舞曲”在松美术馆拉开了帷幕。这是一场迟到的回述,也是一次漫长的归乡。

  策展人崔灿灿从杨茂源过去三十余年的创作中,提取了“内亚”“公路”“舞曲”三重坐标,建构了一条进入杨茂源艺术迷宫的路径。以此为经纬,串联起一位艺术家以旅行为方法、以感知为坐标的独特实践。展览以1993年杨茂源首次进入罗布泊的冒险为起点,延伸至他近年愈发轻盈、松弛的新作,十四个单元如同公路上的路标,标记着一位当代艺术家中少见的“游牧者”的成长轨迹。

  此次展览呈现了杨茂源横跨三十年的创作历程,媒介涵盖雕塑、绘画、摄影、装置、大地艺术,主题从罗布泊的荒野延伸到中亚腹地的文明遗迹,从千禧年前后的时代肿胀感绵延至近年愈发轻盈的绘画律动。然而,贯穿其全部实践的,并非某种风格化的视觉符号,而是一套独特的工作方法——一种以旅行为本体论、以偶然为认识论、以考古为叙事策略的艺术生产方式。
 

  “杨茂源:内亚公路的舞曲”在松美术馆的呈现,并非一次常规的回顾展。本文试图沿着这条路径,进一步勘探其艺术语言与方法论的生成机制、历史嬗变与隐秘延续——那些从罗布泊的风沙中生长出来、又在画布上的色块与节奏中回响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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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览现场

  行旅作为方法论的奠基

  任何对杨茂源艺术语言的讨论,都必须回溯至1993年。那一年,他自圆明园西区出发,驶向罗布泊。这并不是一次计划周详的考察,而是一场由窘迫、酒精与荒诞愿望驱动的冒险——他想在沙漠里拍一场歌剧。这个未能实现的愿望,却意外地成为其艺术生涯的“原初场景”。

  杨茂源的艺术起点带着某种乌托邦式的浪漫与窘迫。1993年,他住在圆明园画家村,生活拮据,艺术上也正经历迷茫。彼时国内艺术界盛行欧美的表现主义,但那股热烈的风无法吹散他内心更深层的渴望——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语言和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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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布泊废弃营房、机场及周边照片 展览现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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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德克(文献) 照片拼贴,墨水,铅笔 29.5×23cm×2每件 27件 29.5×23cm27×2(e ach),27 pieces 1993-1994

  展览第一单元呈现的旅行日记与黑白照片,揭示了这次旅行的双重意义。一方面,它是生存层面的极限体验:无人区的恐惧、坐标的校准、天气的无常、死亡的逼近。另一方面,它是感知层面的剧烈觉醒: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物品——一块黑蜡、一双线手套、几个玻璃瓶——第一次以“物”的沉默力量击中了他。
 

  正是在这里,杨茂源的方法论胚胎开始成形。他并非以一个艺术家的身份“介入”荒野,而是以一个漫游者的身份“遭遇”世界。这种遭遇不预设主题,不携带既定语言,而是保持对偶然性的全然开放。他在罗布泊插下的第一个方向标——每行进一段,用望远镜回望,在还能看到上一个的地方插入下一个——后来被崔灿灿将这次旅行视为杨茂源创作中“至关重要的标点”——它既是艺术家个人时刻的开始,奠定了他艺术地理的坐标,也成为日后作品中反复出现的回音。

  这种方法论的内核,可以概括为“考古学式的观看”。与正统考古学不同,杨茂源不关心地层学或年代学,而是关注那些被历史遗落、被宏大叙事遮蔽的微小痕迹。他的目光是低角度的、贴近地面的、对“物”的细枝末节保持病态敏感的。这种观看方式,在他日后的雕塑、绘画与摄影中反复回响,成为其艺术语言最稳定的底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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